十月 30, 2020

屈颖妍:独立的滋味

饭桌上,跟女儿讨论一个问题:到底人性本善?还是恶?
从前,我会模棱两可,人看到不认识的人或动物受伤倒地,会有恻隐之心,这正是性本善的表现。不过今日,我和女儿都异口同声地赞同:人性本恶,只是我们一直透过教育、律法、规矩来压抑人的兽性,使之不敢肆意妄为,人人才得以奉公守法、相敬如宾。当这块压制罪恶的包装纸被撕开,人的恶,原来可以比野兽更丑恶。
1958年,英国寓言《苍蝇王》(Lord of the Flies)说的就是人性阴暗的故事,小说讲述一群被困荒岛的儿童,在完全没有成人、没有律法、没有文明的体系下,由柴娃娃荒岛求生发展成野蛮暴力的权力争夺,从而反映出人性本恶。此书是当代英文小说之经典,作者威廉.高丁更因此夺得1983年诺贝尔文学奖。
看到这里,大家该会联想到,这几天的中文大学、理工大学、浸会大学,简直就是一本《苍蝇王》故事翻版,或者,某年某月的诺贝尔文学奖,会颁给一本真人真事改编的小说,叫《曱甴王》。
自从那夜,警察防暴队撤出中大,马料水那个山头,彷彿已成了一个独立王国。整条吐露港公路给堵住了,整条东铁线给破坏了,出入中大的人要徒步而行,除了指定车辆,任何汽车都不得驶近大学范围。
几个出入口都设了检查关卡,有个门口还讽刺地挂着「CU入境」的招牌,看来已独立成「中大国」了。入大学的人要被黑衣人搜袋查证件,他们只准持有学生证及记者证的人进入校园,因为里面已是一个「无掩鸡笼」,更是一个非法武器製造及储存库。
有传媒拍得这个中大「入境安检」的长龙要排半小时,搜查的人都是蒙面黑衣,他们是谁?是不是中大人?无人知晓,当然也无人敢反抗。他们说的就是律法,今天说「5点后只准记者入」,明天说「6点后只可出不可进」,连发号施令者是谁都不知晓,但大家就是乖乖的言听计从。
教授走了、职员走了、保安走了、司机走了,一位大学管理层说,现在无人返工、无人清洁、超市不营业、饭堂也不开放。有校园保安说,连校长都不接电话,他们已不知到底谁在管治中大。
有的,中大早被黑衣人接管。他们已开始担任保安、司机、大厨、指挥……校巴仍在开动,不过开车的都是黑衣人,他们是不是学生?有没有校巴牌?无人知晓,也无人在乎。
昨夜,看到校园广播新闻网发布一段「炒车」视频,一班学生鸡手鸭脚在救援,我想起,《苍蝇王》。这些大学生把自己围成一个孤岛,自立为王,那我们就该让他们好好尝尝独立的滋味。先断网络、再断水电、断食物交通、断一切警察消防救护的求救……人性本恶,一天浪漫、两天深情、三天吵架、四天争权,就看看这些所谓一起挡子弹的手足能相亲相爱到何时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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